“那本公今天就得砍两颗人头了。”
顾屿辞的后脊梁在这句话落地之后窜过了一层凉意。
陈宴将目光从旷野上收回来,声音低了半分。
“但他顶了。”
他的手指在缰绳上划了一道弧线。
“这就是讲武堂的种子,烧不死的种子。”
黑马在官道上跑了将近半个时辰,统万城的轮廓在月光中渐渐清晰了起来。
陈宴在城门前勒住了缰绳,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那个方向的天边已经泛出了一层极淡的鱼肚白。
他翻身下马,靴底踩在城门前的石板上,朝着总管府的方向大步走去。
红叶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上。
“红叶。”
“在。”
陈宴的声音轻到了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的程度。
“把今夜的事,原原本本地写成战报,送到全军二十八个县的每一个营。”
他的脚步停了一拍。
“让所有人都知道,第五营发生了什么,赵铁柱做了什么,刘彪死了什么下场,王二牛得了什么封赏。”
红叶的嗓音清冷而简短。
“明白。”
陈宴继续往前走,靴底踩在青石板上的声响在晨光中格外清晰。
三天后。
张文谦站在总管府正堂的大门里,手里捧着一摞从各营送回来的回执,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让他自己都捋不清楚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