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泽,你还记得本公在统万城教你的屠龙术吗?”
宇文泽的嗓音沉了半分。
“记得,分无主之田给流民和老兵,收拢民心。”
陈宴的嘴角牵了一下。
“那是上半卷。”
宇文泽的眉心跳了一下。
陈宴的手从他肩膀上收了回来,转身走到了堂中央,大氅的下摆在转身的时候扫过了地面上那条斥候拖进来的血痕。
“上半卷是施恩,分田,赈济,收民心,你做得不错。”
他的嗓音在这一句之后往下沉了三分,沉到了让堂内每个人的后脊梁都窜起一层寒意的温度。
“但下半卷你没学。”
他转过身,面向宇文泽,手指朝着他的胸口方向点了一下。
“下半卷叫杀人。”
宇文泽的瞳孔缩了一圈。
陈宴的嗓音又压低了半分,每一个字都咬出了齿痕。
“你分了田给百姓恩惠,却没有在军中安插自己绝对的死忠,没有把刀把子彻底清洗干净。”
他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贺兰氏敢烧你的粮仓,敢杀你的守兵,不是因为他们的胆子大,是因为你手里的刀不够快。”
他一把揪住了宇文泽的衣领,将他拉到了自己面前,两个人的鼻尖几乎贴在了一起。
“你让他们活了几个月,他们就以为你是软柿子,你跟他们讲道理,他们就以为你怕了他们!”
他松开了宇文泽的衣领,手掌在自己胸口拍了一下。
“不杀尽这些吸血的蛀虫,你的新政就是建在沙滩上的楼阁,一个浪打过来就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