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刀,替马瘸子的老娘砍的。”
刀落。
声响极短,极脆。
人头从贺兰雄的脖颈上滚了下来,在碎石地上转了三圈,面朝上停在了火光最亮的地方,那张络腮胡子的脸上还凝固着一个还没来得及求饶的表情。
鲜血从断口处喷了出来,溅在了陈宴大氅的下摆上,溅在了碎石地上,溅在了最近处几个府兵的靴尖上。
陈宴将横刀上的血甩了一下,举起贺兰雄的人头,面向数千府兵。
“从今天起,灵州军中再无世家军头!”
他的嗓门拔到了能让整座大营都听见的程度。
“本公带来了五十名政委,他们将吃在你们营中,睡在你们铺旁,替你们做主!”
他将人头往地上一摔,血溅了半丈。
“谁敢欺你们,本公的刀替你们出鞘!”
数千名底层府兵的膝盖在同一个瞬间全弯了。
不是被命令的。
是自发的。
“柱国千岁!”
声浪从校场上翻涌出去,冲过了营墙,冲过了戈壁滩上那些被夜风卷起的沙尘,冲进了灵州夜空最深最暗的地方。
然而。
城防斥候的马蹄声在这一刻从营门外面炸了进来。
一个浑身是汗的斥候从马背上翻了下来,膝盖砸在碎石上,嗓音嘶哑到了快要断裂的程度。
“报!城内四大世家联手封锁了所有粮铺,市面上的粮价在一个时辰内翻了十倍!城中百姓已经开始砸抢米店了!”
宇文泽的拳头在身侧攥到了指骨发出连串的咔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