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宴看了她一眼。
“等本公的命令。”
叶逐溪将鸣镝火箭搭在了弓弦上,弓身竖在马鞍的左侧,随时可以扬弓开射。
陈宴转过身,面向堡墙下方那些被箭雨压制了一轮之后正在重新集结的百姓和府兵。
他没有下令第二次冲锋。
他开口了,嗓门拔到了能让堡墙上的每一个人都听见的高度。
“堡墙上的弟兄们!”
堡墙上那些正在重新上弦的私兵听到了这个声音,有几个人的手停了一拍。
陈宴的嗓门又高了一阶。
“本公知道你们大多数人不是贺兰家的人,你们是灵州的佃户,是灵州的农夫,是被贺兰氏从家里抓来的壮丁!”
他的手指朝着堡墙下方那片黑压压的人潮指了过去。
“你们往下看看,下面站着的是谁?”
堡墙上有几个私兵忍不住探头往下看了一眼。
他们看到了那些举着锄头和粪叉的百姓,看到了那些披头散发哭喊着的妇人,看到了那些被母亲抱在怀里瘦得皮包骨的孩子。
有个年轻的私兵嘴唇哆嗦了一下。
陈宴的嗓音沉了下来,沉到了能碾进每个人心里的重量。
“下面站着的是你们的爹娘!你们的婆娘!你们的孩子!”
他的手指又朝着堡墙上方贺兰柏的方向一指。
“贺兰柏烧了常平仓的粮食,让你们的家人饿死,然后逼着你们拿弓弩射自己的亲人!”
他的拳头在身前攥紧了,指关节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咔吧声。
“你们的箭射得出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