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刀斧手连陈宴的衣角都没摸到,就已经倒在了血泊里,从主位到他们倒下的位置之间,形成了一条三步宽的血胡同。
鲜血喷溅在青砖上,溅在案面上,溅在那些还没来得及收走的菜肴和果品上,但陈宴的紫袍上一滴都没沾。
赵崇德的瞳孔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扩张到了极限,嗓门里发出了一声走了调的嘶吼。
“都上!五百人一起上!她一个人能杀几个!”
剩下的刀斧手从四面八方合拢过来,人潮将红叶的身影淹没在了中间,战刀从每一个方向劈了下来。
红叶的身形在人潮中旋转了半圈,短剑在手中化作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光幕,将三面劈来的战刀全部荡了开去,但第四面的刀锋擦过了她的左臂,袖管被割开了一道口子,几滴血珠从伤口里渗了出来。
人太多了。
就在这时,都督府外面炸开了一声震天动地的喊杀声。
那声喊杀从都督府的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像是有一支军队从地底下钻了出来,将整座都督府团团包围了。
大门被从外面一脚踹开了,铁皮包木的门板撞在墙壁上,发出了一声让整座正堂都跟着震了一下的巨响。
张文谦的身影出现在了门框里。
他身后是黑压压的夏州精锐步兵,手持强弓硬弩,箭矢上弦,弩机的准星齐刷刷地对准了正堂内那些还在挥刀的刀斧手。
张文谦的嗓音从门框里切了出来,沉稳但带着一种让人后脊梁发凉的分量。
“夏州步军两万,奉柱国密令,已完成对绥州四门的封锁。”
他的手臂朝前一挥。
“放箭。”
弩弦声如暴雨般炸响,数百支弩箭从门口和窗口同时射入正堂,密集到了在空中交织出一片暗色的网。
前排的刀斧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弩箭钉在了原地,身体上插着三四支箭杆,像是一排被风吹倒的稻草人。
第二轮弩箭紧跟着射了进来。
第三轮。
正堂内的刀斧手在三轮弩箭的覆盖之下,从五百人变成了三百人,从三百人变成了一百多人,从一百多人变成了几十个还在站着但已经吓得浑身发抖的残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