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声从墙壁内部传了出来,山水画旁边那面看似完整的墙壁向内退了两寸,露出了一条手臂宽的缝隙。
高炅将手伸进了缝隙里,指尖触到了一只冰冷的铁匣。
他将铁匣从夹墙里取了出来,铁匣不大,巴掌长短,但分量不轻,手感沉甸甸的。
铁匣上挂着一把精巧的铜锁,锁孔极小,普通的钥匙根本插不进去。
高炅从袖中摸出了一套明镜司特制的开锁工具,三根粗细不同的铁丝在他手中翻了两个花,伸进了锁孔里。
七息之后,铜锁发出了一声轻响,锁扣弹开了。
高炅将铁匣的盖子掀开,火折子的微光照在了匣内那本薄薄的册子上。
册子的封面是黑色的牛皮,没有任何标记,但翻开第一页之后,高炅的瞳孔在火光中收缩到了极限。
第一页上写着日期,货物种类,数量,价格,以及买方的名字。
买方的名字用的是代号,但每个代号旁边都标注着一个地名。
柔然王庭。
突厥牙帐。
高炅的手指在册子上快速翻动着,一页一页地扫过去,每一页都是一笔走私交易的记录,时间跨度从六年前一直延续到了上个月。
六年。
六年的时间里,银州商会通过长城暗道,向柔然和突厥走私了超过五十万斤生铁,二十万斤精盐,以及三千套军用弩机的零件。
五十万斤生铁,足够打造两万把横刀。
三千套弩机零件,足够装备一支三千人的弩兵营。
这些东西流入了草原,变成了柔然骑兵手中的利刃,变成了突厥人射向大周边军的箭矢。
高炅的手指在册子的最后一页上停了下来,那一页记录的是上个月的交易,货物是一千斤精钢和五百套甲片,买方代号旁边标注的地名是柔然东部王庭。
他将册子合拢,塞进了贴身的内衬里,又将铁匣重新放回了夹墙的暗格中,机关复位,山水画归位,一切恢复了原样。
整个过程没有超过一炷香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