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汉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今天不卖。”
“我去看钱万三死。”
问话的汉子把半个炊饼塞进嘴里,含糊着道:“我也去。”
“我家那块地,被林家拿高利贷坑走了七年。”
“今日他跪在台上,我得让儿子看清楚,谁把咱家屋梁压弯的。”
巷口一名妇人抱着孩子赶来,孩子还没睡醒,脑袋搭在她肩上。
妇人身边的婆母拄着木杖,脚步慢,嘴上却催。
“快些。”
“晚了站不到前头。”
妇人低声道:“娘,您腿疼,咱们在后面也能听见。”
婆母瞪她一眼。
“听见不够。”
“我要亲眼看。”
中心广场已经被人挤满。
四面街口全是人头,屋檐上也趴着少年,掌柜们把二楼窗户推开,连平日不出门的女眷都隔着帘子往外看。
广场正中,刑台高过人群三尺。
四根血木桩立在台上,桩面被清水擦过,木纹里还有暗色旧痕。
背嵬死卫列在台下,横刀贴在腰侧,甲片在晨光里泛着沉色。
有人小声道:“这么多兵。”
旁边的老汉回道:“国贼受刑,自然要重兵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