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夫长的脸变了。
他的手猛地往胸前摸,挂在脖子上的牛角号被他一把攥住,嘴唇凑到号口。
他没有吹响。
一根黑色的短弩箭从斜后方射来,箭头从他的后颈穿进去,箭尖从喉结下方冒出来,带出半截白色的气管和一股喷涌的血柱。
牛角号从他手中滑落,掉在碎石上滚了一圈。
百夫长的身体往前栽倒,脸朝下砸在车轮旁边的泥地里,后颈那截箭尾在风中微微晃动。
高炅的右手还保持着击发袖弩的姿势,袖口里冒出一缕淡白色的硝烟。
“动手。”
这两个字从他的牙缝里挤出来的时候,声音不大,却压过了风声。
五十名明镜司死士在同一个呼吸间完成了从商队伙计到杀手的切换。
皮袄底下的横刀被抽出来,刀锋在暮色里泛着冷光。
袖弩连续击发的咔嚓声响成一片。
那些还蹲在地上抱着酒坛喝酒的柔然骑兵,有五个人在第一轮弩箭中被射穿了后心,酒液混着血水从嘴角流下来,身体软倒在酒坛旁边。
剩下的二十多个骑兵反应过来的时候,明镜司的人已经冲到了面前。
宋七第一个跳下车板,两把匕首一前一后插在手掌里,矮壮的身子贴着地面往前冲。
一个柔然骑兵举着弯刀往他头顶劈,宋七侧身从刀锋底下钻过去,左手的匕首从下往上捅进那个骑兵的腋下,刀尖从锁骨上方冒出来。
骑兵的惨叫声只发出了一半就被宋七右手的匕首割断了——匕首横切过他的喉咙,血喷在宋七脸上那道旧刀疤上。
河道里的战斗短促到了没有第二个回合。
三十个柔然游骑兵在不到二十息的时间里全部倒在了碎石和泥地上,有些人甚至没来得及拔出弯刀就被捅了个对穿。
高炅从百夫长的后颈拔出那根弩箭,在百夫长的皮甲上擦了擦血,重新装进袖弩的箭槽里。
“宋七,清理干净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