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嗓音顿了一拍,嘴角那条弧线在阴沉的天色底下弯得几乎看不出来。
“该急的是他们。”
暴风雪在两炷香之后砸了下来。
没有前奏。
没有那种渐渐变大的过程。
风雪是一整面墙一样拍到营地上的,帐篷在第一波冲击里倒了十几顶,牛皮的帐面被风卷起来翻了几个滚,帐骨断裂的声响在风中连成了一条线。
气温在一刻钟之内降到了能把泼出去的水冻成冰碴子的程度。
帐篷外面拴着的牲畜群炸了锅,牛群冲断了绳索到处乱跑,有几头小牛犊被风雪吹倒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身上迅速盖了一层白。
羊群比牛群更惨,羊毛吸了雪之后变得浸透,寒气直接顺着湿透的毛贴到了皮肉上,成片的羊在风雪中栽倒,四条腿僵直地蹬了几下,身体很快被冻成了硬邦邦的白色坨子。
乞伏骨冲出王帐的时候,脸上全是冰渣子。
他的嗓门在风雪里拔到了极限,嗓子都快喊劈了。
“把牛羊赶进帐篷!快,赶进帐篷!”
几个牧民弯着腰在暴风雪里跑,绳子在手里被风扯得根本攥不住,有个人被风推了一个踉跄,脸朝下摔在冻硬的地面上,鼻子碰出了血,血珠子滴在雪地上瞬间就冻成了红色的冰点。
乞伏骨自己也被风推得站不稳,他抓住帐篷旁边的拴马桩,嗓音从喉咙最底下往外翻。
“老天爷要收我乞伏部的命啊!”
高炅坐在第一辆大车的车板下面,头顶用三块牛皮搭了个简易的避风棚,宋七和另外两个暗桩挤在旁边,裹着皮袄缩成一团。
宋七的牙齿打着架。
“头儿,您说的那个天灾是不是就是这个?”
高炅把双手揣在皮袄底下,嘴里哈出来的白气被风瞬间扯散。
“嗯。”
宋七搓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