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什么?”
那人咽了口带血沫的唾沫。
“他们说乞伏部是草原上的丧家犬,说咱们的牛羊死光了活该。”
“还说王庭早就对乞伏部不耐烦了,死几个人正好省粮食。”
“领头那个哨卫长还说了一句。”
乞伏骨的嗓音从牙根子底下往外挤。
“什么话?”
那人抬起头,肿着的左眼流出了血水混着泪水的东西。
“他说,乞伏部要是活不下去了,就把女人和孩子送到贺兰部来,放牛放羊还能使唤。”
王帐前面安静了三息。
乞伏骨的弯刀从腰间被抽了出来。
刀锋在灰白色的雪光中泛着一层暗色,刀身有些锈,刃口豁了两个小口子。
他把弯刀举到头顶,嗓音变成了一种被极度屈辱碾压到了变形的嘶吼。
“贺兰部的狗杂种!”
刀劈在拴马桩上,桩木裂了一半,碎屑溅在雪地上。
帐篷周围的牧民们听到首领的嘶吼,三三两两地围了过来,脸上挂着冻伤的红斑和被饥饿掏空的凹陷。
乞伏骨喘着粗气站在碎裂的拴马桩前,嗓音压到了只有周围三步之内的人能听清。
“去把那个丰州来的行商叫过来。”
高炅被请到王帐里的时候,帐内的火盆已经快要灭了,最后一点牛粪烧出的红光在冷风里忽明忽暗。
乞伏骨坐在矮台上,手里还攥着那把弯刀,刀身上沾着拴马桩的木屑。
他看到高炅,嗓音嘶哑得快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