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价都行。”
高炅的眉头皱了起来,做出一副犯难的苦相。
“首领,不是小的不卖,而是您拿什么买呢?”
“乞伏部眼下这个光景,牛羊冻死了大半,好马也没剩几匹,就算您拿整个营地的破帐篷来换,也不值这三百石粮和两百件棉衣的价啊。”
乞伏骨的手在高炅胳膊上攥紧了一分。
“我打欠条。”
“以后年景好了,我加倍用战马还给你。”
高炅把胳膊从他手里轻轻抽出来,退了半步,嗓音里加了三分商人算计的精明。
“首领,做买卖讲的是真金白银,欠条这东西,草原上的风一吹就没了,小的拿回去交不了差。”
乞伏骨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那你说怎么办!”
“总不能看着我的人饿死冻死在这里!”
高炅往后退了一步,手指在皮袄的领口处拨弄了两下,脸上的表情一层一层地剥开,那副点头哈腰的笑意在这一息之间褪了个干干净净。
露出来的东西,让乞伏骨的嗓子里发出了一声短暂的哽。
高炅的眼珠子在火盆最后那点红光中转了半圈,嗓音变了,跟之前那个陪笑卖酒的行商判若两人。
“乞伏骨首领,本官给你一条活路。”
乞伏骨愣了。
“本官?”
“你到底是什么人?”
高炅从皮袄的内兜里摸出一块小小的铁牌,铁牌表面刻着明镜司的暗纹,在昏暗的帐内几乎看不清楚,但高炅拿出来的那个动作本身就够了。
他没有亮铁牌的正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