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炅从车板底下的暗格里翻出一只拳头大小的牛皮口袋,口袋里装着几颗花生米大小的黑色药丸。
他又从另一个暗格里摸出一只扁平的铜壶,拧开壶盖闻了闻,壶里装着烧刀子。
他把三颗药丸捏碎了撒进铜壶里,摇了几下,药粉在酒液中化得无声无息。
“头儿,那是什么东西?”
高炅把铜壶的盖子拧紧,揣进了怀里。
“明镜司库房里的存货,西域来的好东西,喝下去一炷香之内心脉崩断,不疼,七窍会出血,跟飞快灌了大量劣酒之后醉死的症状差不多。”
宋七的喉结滚了一下。
“头儿是要去拜访那个大祭司?”
高炅从另一只车的夹层里掰出两根金条,在掌心里掂了掂重量。
“先礼后兵,能买最好,买不了就算了。”
他看了宋七一眼。
“带两个人跟我去,其余的看好车。”
深夜。
暴风雪稍微弱了一些,但天地之间依旧是白茫茫的一片混沌。
高炅裹着皮袄,带着宋七和另一个暗桩,顶着碎雪摸到了大祭司的营帐前面。
帐篷前面的空地上拴着一只瘸腿的老狗,老狗趴在雪窝子里缩成一团,见有人靠近,抬了抬脑袋,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低吼。
宋七从袖口里摸出一块带着羊油味的肉干,扔到老狗鼻子前面。
老狗闻了闻,叼着肉干缩回了雪窝子里,不叫了。
高炅掀开帐帘走进去。
巴图鲁坐在帐里的矮台上,面前点着一盏油灯,灯芯快要燃尽了,火苗只剩指甲盖大小。
他手里还攥着那根骨杖,膝盖上摊着一块写了柔然文字的兽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