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兰跑回来的时候,天边那条灰白色的光线刚刚压到了地平线上。
他冲进王帐,靴子上的冰碴子在泥地上刮出了一串碎响,脸色比帐外的雪还白。
“首领,出事了。”
乞伏骨正蹲在帐角,把金狼令的灰烬用脚碾进泥浆里,闻言抬起头。
“什么事?”
图兰咽了口唾沫,嗓音往上翻了半个调。
“清点贺兰部的尸体,少了一个人。”
乞伏骨的脚悬在半空,碾灰烬的动作停住了。
“谁?”
图兰的手在腰间横刀柄上攥出了一片白。
“贺兰都,乌达的儿子,贺兰部的少主。”
帐里的空气像被冻住了一层。
乞伏骨的膝盖弯下去又撑上来,整个人从蹲着的姿势弹了起来。
“你说什么?”
图兰的嘴唇动了动。
“活的死的都翻遍了,三百多具尸体逐个看了脸,没有贺兰都,几个被俘的贺兰部牧民也指认了,说少主不在帐篷里,可能趁乱跑了。”
乞伏骨的横刀从腰间被抽出来,刀柄在他手心里转了一圈,嗓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时候碎得不成句子。
“跑了?往哪里跑了?”
图兰摇头。
“不知道,风雪太大,蹄印全被埋了,但贺兰部的马厩区少了两匹快马,他八成是骑马跑的。”
乞伏骨一脚踢翻了面前的矮台,台面上的杂物砸在地上散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