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谦把登记簿推到他面前,翻到官印的那一页。
“夏州总管府的大印在这里,头人觉得本官的官印是假的?”
秃力花低头看了看那方鲜红的大印,手指在印面上蹭了一下。
“换了房子真的给户籍?什么样的户籍?临时的还是长期的?”
张文谦从案角的匣子里拿出一份空白的户籍文牒样本,展开在秃力花面前。
“大周正式编户文牒,跟大周任何一个州城里的百姓拿的一模一样,上面有姓名籍贯年龄,盖的是夏州总管府和大周户部的双印。”
秃力花的手指在文牒样本的边缘摸了两圈。
“户部的印?你们朝廷在上面盖了章的?”
张文谦把文牒样本收回去。
“柱国亲自向朝廷报备过的,头人不用担心是本官私下搞的。”
秃力花的呼吸粗了一截。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两个随从,又转回来。
“张大人,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张文谦搁下笔,看着他。
秃力花把声音压了两分,嗓子里带着一股子被什么东西碾过之后剩下的涩。
“我狼河部两千多人,扛过了金山之战死了三百壮丁,扛过了去年的白灾冻死了一半的牛羊,今年缊纥提又下了翻倍的征税令,要我交三百匹战马和五百头牛。”
他的手指在腰带上的铜号角上搓了两下。
“三百匹战马我全族上下凑一凑能凑出来,但凑完了之后就剩些老马和病马了,明年春天连放牧的脚力都没有。”
他的嗓音往下沉了。
“五百头牛我交不起,我总共就八百头牛,交了五百头剩下三百头连过冬的肉都不够分。”
张文谦在条案后面坐着,没有插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