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升头在马背上侧身避过了枪锋,弯刀反手朝那杆枪的杆身上劈了一刀,枪杆被他砍出了一道缺口,但没有断。
他回刀格开了第三个骑兵从侧面刺过来的横刀,手腕上的虎口被震得裂了皮。
“将军!东面也堵死了!”
一个浑身是血的柔然骑兵连滚带爬地冲到了他的马旁边,嗓音已经碎成了残片。
秋升头回头扫了一圈。
四面全是大周铁骑。
火把的光从北面的矮丘上照下来,把互市空地上的战场照成了一幅混乱的血色画面。
他的一千人在口袋阵里被切成了七八块,每一块都被两三倍数量的大周骑兵团团围住,弯刀碰上长枪和横刀的声音越来越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落马坠地的沉闷响声和马蹄踩过人体的钝响。
哈日图的四百人在北入口被堵成了死角,最后一批反抗的骑兵在大周铁骑的三面夹击下从马上翻下来,弯刀落在碱土上的闷响一声接一声。
铁木尔在第二轮弩箭齐射中肩胛骨被洞穿了,从马上栽下去的时候后脑勺磕在了一块冻死的碱石上。
秋升头的马在混战中被一柄长枪豁了前腿的筋,马身一歪,他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双脚落在碱土上踩出了两个坑。
弯刀横在身前,刀锋上挂着三层不同的血。
四面合围的大周铁骑在距离他五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枪尖一排排对着他,铁甲在火光中连成了一面暗灰色的墙。
顾屿辞的马从骑兵墙的缺口中走了出来,长枪的枪身上挂着血滴,一滴一滴地落在碱土上。
他在秋升头面前三步远的位置勒马,低头看着这个满身是血的柔然将领。
“投降还是死?”
秋升头盯着他,弯刀的刀尖在碱土地面上抵了一下,又提了起来。
“你是谁?”
顾屿辞没有回答他。
马蹄声从东面的矮丘方向传过来。
陈宴骑着一匹深栗色的马从丘顶慢步走了下来,大氅的下摆扫着马腹两侧的褡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