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炅的食指在色楞部的标记上画了个圈。
“油水不在人头上,在牛马上。”
他的手指移到了木板右上角那个代表王庭的位置。
“缊纥提前几天下了征兵令,逼着这些小部落交壮丁去封边境,首领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乞伏骨的手指在横刀的脊上来回摩挲着,没接话。
高炅把木板往乞伏骨的方向推了半尺。
“色楞部六百多口人,被抽走一百五十个壮丁之后,留在营地里的全是老弱妇孺,连守夜的青壮都凑不够一个帐的数。”
他的手指滑到图海部的标记上。
“图海部更惨,金山之战的时候死了大半的壮丁,这次又被抽走一百个,营地里能上马的男人不超过八十。”
手指再往下移。
“蒲昌部,四百来口,抽走五十个之后就剩三百出头的人丁,老的老小的小,弯刀生了锈都没人磨。”
乞伏骨的手指在横刀的刀脊上停了,指腹按在冰冷的钢面上,眼珠子在木板上那三个标记之间来回跳了两遍。
“你的意思是,趁着他们的壮丁被王庭抽走了,本首领去吃掉这三家?”
高炅从矮台上收回手,往后靠了靠,两条胳膊交叉在胸前。
“三家合在一起的牛羊加起来有两万多头,马匹少说也有三千,首领拿下这三家,不费一兵一卒,牛羊马匹全进自己的圈。”
乞伏骨从矮台上站起来,横刀提在手里,帐内来回踱了三步,皮靴踩在白熊皮上发出闷沉的声响。
“三千匹马,两万头牛羊。”
他的嗓音从喉咙深处翻上来,带着一股被欲望烧得滚烫的粗粝。
“加上贺兰部留下的底子,本首领手里就有草原东部最大的牲畜群。”
高炅在毯子上抱着胳膊,脸上带着一副看好戏的松弛。
“首领算得清楚,有了这些家底,乞伏部在整个东部草原就是仅次于王庭的第一大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