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既然把身份都亮出来了,那张某也就不跟两位演戏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乌日根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了一支弩箭的箭头上,箭头刺穿了丝绸袍子的布料戳到了皮肤,他的肩胛骨猛地绷紧。
张文谦停在了乌日根面前两步远的位置,目光平地扫过他和阿史那的脸。
“在大周的地界上,不管你是大汗的侄子还是可汗的狗崽子,欠了的债就得还。”
阿史那的佩刀在手里发着细微的颤抖,他的眼珠子在那些弩箭和黑衣人之间来回弹跳,瞳仁里映着上百个铁制箭头的冷光。
“你们从一开始就是设好的局。”
张文谦歪了歪脑袋,那副胖商贾的模样在这一歪之间显出了底下的尖刻。
“特勤大人现在才反应过来?你们从踏进互市大门的那一步开始,脚底下踩的每一寸地都是张某铺好的。”
乌日根的弯刀终于垂了下去,刀尖磕在波斯地毯上陷进了织物的纤维里,他的手还攥着刀柄,但攥得没有力气了。
“你要什么?”
张文谦把两只手从身前松开,背到了身后去,下巴微扬了扬。
“张某要什么,两位现在还没有资格问。”
他从怀里慢慢地抽出了一卷羊皮纸,羊皮纸卷得很紧,外面用一根黑色的丝线扎着,丝线上坠着一颗小小的铅封。
张文谦把铅封捏碎,丝线松开,羊皮纸在他手里缓缓展开。
“两位先看这个,看完了咱们再谈还债的事。”
他把羊皮纸翻过来面朝乌日根和阿史那的方向。
羊皮纸上画着一张图,图上标注的是他们从草原出发到夏州这一路上的全部路线,每一个歇脚点每一个补给站每一个接头人的位置,全部用红点标了出来,旁边还注着柔然文字的批注。
乌日根的脸从白变成了灰。
阿史那的佩刀从手里脱落,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张文谦把羊皮纸收回去,重新卷好,嘴角牵了一下。
“两位的一切行踪,从你们踏上南下的路开始,就在明镜司的眼皮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