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那个毛孩子此刻正坐在总管府的正堂里,手里捏着第三份从草原送回来的情报帛条,帛条上画着缊纥提大帐周围新增的三道巡逻岗哨的位置图。
陈宴看完帛条之后把它递给了旁边的张文谦,嘴里说了一句话。
“缊纥提晚上加了三道岗,说明他开始睡不踏实了。”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沙盘前面,手指在代表柔然封锁线的那排标记上划了一道,划掉了三个点。
“三个部落过来了,缊纥提的封锁线上少了三个段的兵力来源,他要么从别的地方抽人补上这三个段,要么就让这三个段的口子敞着。”
张文谦跟在他身后看着沙盘。
“柱国,缊纥提会从哪里抽人?”
陈宴的手指在沙盘上从南往北划了一条线。
“他只能从王庭本部的机动兵力里抽,但他本部的人已经被分了一半去盯着突厥残部,再抽的话身边就空了。”
他的手指在王庭的位置上点了一下。
“他不会抽,他会让那三个口子敞着,然后派骑哨加密巡逻来弥补,但巡逻加密意味着他的人更累,更累就更容易出岔子。”
陈宴的手从沙盘上收回来。
“本公的情报会一直更新,他的封锁线上每一个新的破绽都会在三天之内出现在本公的案头上,然后被送到下一个想南迁的部落头人手里。”
他转过身看着张文谦,正堂里火盆的光把他的影子在身后的墙壁上拉得很长。
“这就叫单向透明,缊纥提是瞎子,本公看得见他的每一步。”
张文谦把帛条折好揣进怀里,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柱国,乌日根的情报里提到王庭上个月新到了一批从东部各部落征来的战马三千匹,登记入了王庭的马册,但乌日根说其中有五百匹被右贤王以白灾损耗的名义截留了,实际上那五百匹马已经在右贤王的私人牧场里养着了。”
陈宴走到条案后面坐下来,手指在案面上弹了两声。
“右贤王开始私吞王庭的马了?”
张文谦点头。
“乌日根说他父亲让他办的,截留的五百匹里挑三百匹好的,下个月通过阿合达的商队送到互市来抵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