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炅站起来,把身上那件旧皮袄拢了拢。
“所以本官说的是话术,首领心里怎么想的跟嘴上怎么说的是两码事。”
他走到帐帘跟前停了一步,回头看着还坐在矮桌后面的乞伏骨。
“本官回去之后会把这次的功劳报上去,首领等着精粮就是了。”
乞伏骨从矮桌后面站起来,横刀的柄碰到了矮桌的边角发出一声脆响。
“高大人,本首领还有一个问题。”
高炅的手搭在帘子上没掀开。
“首领说。”
乞伏骨的嗓音低了两度,带着一股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阴沉。
“你家柱国到底要本首领长到多大?”
高炅的手从帘子上松开了,转过身来,那张被风沙打得粗糙的脸上浮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笑容只在嘴角挂了两个呼吸就收了干净。
“首领不用操心这个,首领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乞伏骨盯着他。
高炅把那根枯草重新叼回嘴里,含混不清地吐出了最后一句话。
“能吃多少吃多少,撑了是首领的本事,至于以后怎么消化。”
他偏了偏头,嘴角那根枯草跟着晃了一下。
“那是以后的事了。”
帘子在他身后落下来,帐外的冷风灌进来一股,把火盆里的火苗压低了一寸。
乞伏骨站在矮桌旁边,手掌按在横刀的刀柄上,手指一根一根地收紧,收到最紧的时候骨节发出了细碎的咯吱声。
他知道高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也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不在高炅嘴里,而在千里之外那个坐在夏州总管府正堂里的年轻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