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宴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火盆旁边,伸出手在火苗上方烤了烤。
“在互市监外围划一块地出来,搭个棚子挂个牌子,就叫安置营。”
张文谦的眼珠子转了一圈。
“安置谁?”
陈宴转过身来看着他,指尖被热气烘得泛了红。
“战乱一起,东部草原那些打散了的小部落牧民会跟着商队往南跑,到互市附近之后他们没有牲畜可卖,只有一身力气和手艺,女人会挤奶会鞣皮会织毡,男人会放牧会骑马会打铁。”
他把手从火盆上方收回来,手指在袖口里搓了搓。
“这些人是最好的劳力,本公要趁着他们走投无路的时候把他们全部收下来。”
张文谦跟上了他的思路,嗓音里的兴奋压得碎的往外漏。
“柱国是要用粟米换人?”
“每人每天三碗薄粥,管吃管住,签十年的劳契,男的编入屯田营和牧场,女的编入织坊和鞣革坊,会打铁的单独挑出来送去军器监下面那几个分坊。”
陈宴走回条案后面坐下来,手指在案面上弹了两声。
“三碗薄粥换一个壮劳力十年的卖命,这笔买卖你算值不值。”
张文谦的嘴角往两边咧了咧,那个笑容里的东西跟账房先生年底数银子时一模一样。
“值,太他妈值了,属下这就去办。”
“慢着。”
陈宴的声音把张文谦已经迈出去的脚拉了回来。
“安置营的规矩你定好了,第一不许打人不许欺辱,该给的粥一碗不能少一滴不能稀,让他们觉得大周是好的;第二劳契上面的条款你让幕府的书吏写清楚了用柔然文字翻译一份贴在营门口,本公不骗他们,本公是明码标价收买人心。”
张文谦点了下头。
“柱国放心,属下把事情办得干净漂亮。”
陈宴摆了摆手,张文谦转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