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战场同样是修罗场,到处是正在被分割围剿的乞伏部小团,火把的光从各个方向照着,铁甲兵的巡逻队在帐篷之间来回穿梭着收割落单的溃兵。
乞伏骨没有停下来等任何人,带着那三十几个人朝南面营地的方向拼命跑。
跑出了缊纥提连营的外围之后,前方黑压的旷野上没有了铁甲兵的围堵,只有夜风和远处营地方向那座矮丘的轮廓。
他跑得左腿在发软,右大腿那道长口子在奔跑中不停地扯开翻合,每一步踩下去都有温热的液体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小腿灌进靴筒。
营地的围栏在夜色中出现了轮廓。
拒马桩和加固过的围栏在月光透过云层的那一丝微光里泛着木头的灰白色,营地里面的帐篷顶还在,烟囱的影子还在,看上去跟他离开的时候没有区别。
但没有灯火。
没有任何一顶帐篷里面有光亮。
没有巡逻的脚步声,没有马匹嘶鸣的声音,没有任何一个活人应该发出的动静。
乞伏骨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从围栏的豁口处冲进营地的时候身后那三十几个人也跟着涌了进来,每个人的喘息声粗重得像破风箱。
营地里空了。
高炅那排小帐篷那个位置,帐篷还在,帘子被风吹得啪响着,里面没有人。
那些留下来守营地的老弱妇孺呢?
营地中间那条泥巴路两侧的帐篷门帘敞着的,关着的,各家各户的锅碗和家当散落在帐篷门口,有几顶帐篷的锅还架在灶台上面但灶是冷的,灰烬里面连一丝红火都看不见。
乞伏骨往王帐的方向跑了过去。
王帐的帘子被风吹开了半边,里面那只鎏金马鞍还摆在原来的位置,火盆翻倒了灰烬撒了一地,桌案上面的东西被人翻动过了,文书和竹简散落在地毯上面。
他从王帐里冲出来,绕到了帐后面。
石窖。
那块方形的石板被推到了一边,石阶下面的黑洞张着口,他扶着石阶的边缘半滑半跌地下到了窖底,伸手在黑暗中乱摸着。
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