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来面对着高炅和张文谦。
“本公要把这块肉整个吞了。”
张文谦的算盘停了。
“柱国要出兵?”
陈宴走回太师椅旁边坐了下来,大氅的下摆在椅子两侧垂着。
“趁他病,要他命,缊纥提被乞伏骨咬了一口还没回过血来,王庭空虚到了十年来的最低点,这个窗口期不会太长,最多两个月他就能把伤兵养回来重新编入建制。”
张文谦把算盘收回袖子里,脸上浮出了忧色。
“柱国,大军出征粮草消耗巨大,这是一头。还有一头,咱们师出无名,朝廷那边……天下的嘴堵不住。”
陈宴的嘴角往一侧牵了牵。
“规矩是强者定的。”
他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两声。
“本公的刀锋所指,便是大义所在。”
张文谦的嘴唇动了一下,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高炅站在一旁没有出声,两只手垂在身侧,那双眼睛在火把的光底下泛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光泽。
库房的石阶上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所有人都朝阶梯口看了过去。
宋七从石阶上跌跌撞撞地冲了下来。
他身上的衣服还是从暗道里钻出来时那套,泥浆和汗渍混在一起结了壳,脸上的泥垢只擦了半边,另外半边还是刚从地下挖出来的样子。
他冲到陈宴面前单膝砸在了青砖上,两只手高高举过头顶,手里攥着一只竹管,竹管上的火漆封口沾着几滴已经干透了的褐色痕迹。
“柱国。”
宋七喘得肺都要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喉咙里带着血气翻上来的咸腥,话都说得断断续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