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宴靠回了太师椅上,两条腿交叠在一起。
“说。”
高炅的嗓音降了半度,从齿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碾出来。
“缊纥提对乞伏部下了屠营令的事,知道的人不多,但属下可以让所有人都知道。”
张文谦的眉头往中间拧了一截。
高炅没有看他,目光只盯着陈宴。
“城外那三万多难民里面,有不少是从乞伏部营地周围各小部落跑出来的牧民,这些人现在被圈在栅栏里面等着签契领粥,心里头对柔然王庭的恨正烧着呢。”
“你想用这些人?”
高炅的嗓音又降了一丁点。
“属下想让明镜司的人混进难民里面去,挑几个嘴碎的,把一个消息塞进他们耳朵里。”
“什么消息?”
“就说缊纥提不只是对乞伏部下了屠营令,他回了王庭之后还要对所有非嫡系的附属部落动手,凡是跟乞伏骨有过往来的有过通商的甚至只是在乱石谷之后没有立刻表态站队的部落,全部列进了清洗名单里。”
张文谦的算盘从袖子里露出了一截又缩了回去。
“这消息是假的。”
高炅回了他一眼。
“假的有什么关系?那些附属部落信不信才是关键。”
他转回头看着陈宴。
“缊纥提本来就因为乞伏骨叛乱的事对各部失去了信任,这几个月里投奔乞伏骨的部落走了好几个,缊纥提心里头那根刺比谁都清楚。属下只需要把这根刺往深里捅一捅,那些还在观望的附属部落就会慌。”
陈宴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三声,节奏均匀。
“慌了之后呢?”
“慌了之后他们有两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