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刻钟,金帐的门帘被掀了开来。
第一个进来的是执失思力。
这人身高将近六尺,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铁甲外面没有披任何东西,甲片上还沾着今天操练时溅上去的泥点子,他走路的步子像砸地,每一脚下去地毯都跟着颤一下。
第二个进来的是契苾哥楞。
跟执失思力相比他矮了小半个头,但身材精干得像一条拉紧了的弓弦,脸上的肉很少,颧骨和下颌的轮廓全露在外面,一双眼睛细长着往两侧挑,看人的时候像在用尺子量东西。
第三个进来的人让帐内的火苗都像是抖了一下。
苏农土屯。
他没有执失思力那么高大,也没有契苾哥楞那么精干,中等身材,走路的步子不快不慢,但他脸上那些纵横交错的刀疤让所有看到他的人都会在第一个呼吸之内把目光移开。
从左眉角到右腮帮子一道,从额头正中到下巴一道,鼻梁上还横着一道短的,三条疤把他的脸切成了好几块不规则的区域,每一块的颜色都不太一样,有的是旧疤泛白有的是新伤发红。
他进帐之后没往火塘前面走,而是拐到了帐的角落里那张矮凳上坐了下去,两条腿叉开,右手从怀里摸出了一把匕首在指间翻转着。
那把匕首的柄是用人的小腿骨磨出来的。
莫贺咄等三个人都到了之后才从宽椅上重新坐下来,左手把案上那张丝帛拎了起来,朝前面扬了扬。
“都看看。”
执失思力大步走到案前,接过丝帛两只眼珠子在上面滚了两圈,看完之后脸上的血色从脖子根一直涨到了额头。
“三千里草场?”
他的嗓门炸开来的时候帐里的铜铃又晃了。
“大周那个陈宴要把柔然西部的草场送给咱们?”
契苾哥楞从他手里把丝帛接过来,看的速度比他慢了三倍不止,一行一行地扫过去,扫到末尾那几句话的时候眉心拧了起来。
苏农土屯坐在角落里没动,匕首在他指间转了两圈。
“念出来。”
契苾哥楞清了清嗓子,把信上的内容从头到尾念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