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管烈的,先赶温驯的走。”顾屿辞说,“能赶多少赶多少,别在一匹马上耗时间。”
“是。”
时间一息一息地流走。
顾屿辞能感觉到自己后背的汗已经浸透了中衣,夜风一吹,冰凉刺骨。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子时已过半。
“还有多少?”
副将从马群里钻出来:“还有小一千匹在里头,绳子太多,割不过来。”
“再给你半炷香。”顾屿辞说,“半炷香之后不管割没割完,全部撤。”
“明白。”
话音还没落稳。
马场深处传来一声撕裂夜空的怒吼。
“敌袭!”
一个柔然兵从帐篷里冲出来,赤着上身,手里攥着弯刀。
紧接着第二声吼:“大周人打过来了!”
顾屿辞的手攥紧了缰绳。
副将策马冲过来:“司马,暴露了!”
“我有眼睛。”顾屿辞声音沉下来,“传令,所有人立刻把手里的马赶出去,现在就撤。”
“是!”
内圈的柔然守军接连冲出帐篷,看见满地同袍的尸体和正在被驱走的战马,一个百夫长模样的人暴跳如雷。
“拦住他们!都给我拦住!”
他抄起旁边的火把,扭头对身后的人吼:“把火点起来,照亮了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