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殿外来了个……来了个草原人,浑身是血,说是柔然大汗的信使,非要见陛下,怎么拦都拦不住——”
高浧的手从沙盘上收回来。
“草原人?”
“是,后背还插着两截断箭没拔,流了一路的血,门口的台阶上全是。”
高浧站在沙盘前面,没有立刻说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三份情报,目光在上面停了两个呼吸。
“带进来。”
内侍应了声,倒退着出去了。
殿门被重新推开。
四个侍卫架着一个人从外面走进来。
阿术。
他的样子惨得不像话。
身上的大周商人袍子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暗红的血渍把整件衣服染成了铁锈一样的色调。
后背上两截断箭还在,箭杆齐根断了,只剩半截木头桩子露在外面,伤口周围的肉已经发黑了,流出来的脓水把袍子粘在了背上。
他的脸惨白,嘴唇发紫,两只眼睛因为失血过多深深地凹进了眼窝里。
但那两只眼睛还是亮的。
带着一股拼了命才能剩下来的狠劲儿。
侍卫把他松开之后,阿术的两条腿撑了一下,撑不住,膝盖直接砸在了金砖上,闷响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传出去很远。
“齐国皇帝陛下!”
阿术跪在地上,两只手从怀里掏东西。
手在抖,抖得厉害,掏了两三下才把那只被血浸透的黑漆木匣子摸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