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都的身子嵌在泥水坑里,四肢散开,左腿往一个不正常的方向折着。
他还在动。
两只手扒着泥地往前蹭,手指甲抠进冻土里,指缝全是血。
陆溟低头看了他一眼,抬起右脚。
靴底踩在拔都的膝盖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比刚才肋骨断的时候更清晰,嘎嘣一声,膝盖骨被踩成了几瓣,碎骨头从皮肉里顶出来,白色的骨茬子扎在泥水里。
拔都的嘴张开了,没有叫出来,嗓子里只发出一阵嘶嘶的气声,像是连叫的力气都没了。
陆溟收回脚,锤柄拄在地上,站在那没动。
蹄声从后面传过来。
不急不慢的,一匹纯黑的战马从铁骑阵中走出来,马蹄踩在柔然兵的尸体上,踩在血泊里,踩在散落的断刃和矛杆上面。
陈宴骑在马上,大氅拖在马臀后面,底摆蹭着地上的血水,沾了几道暗红的印。
他从陆溟身边经过的时候扫了一眼地上的拔都,没停马。
马蹄继续往前走,踩过了拒马桩的碎木,踩过了壕沟边上翻起的冻土,一路走进了王庭的营地。
像是在逛自家的院子。
高炅跟在他马侧,手里攥着刀柄,目光左右扫着两边倒塌的帐篷和跪在地上投降的柔然人。
叶逐溪骑马从左翼绕过来,长枪上还挂着血,枪尖滴答滴答地往下淌。
“柱国,王庭拿下了,残兵大半降了,往北跑的有一百多个,要不要追?”
“不追。”
陈宴的马走进了金帐前面的空地上,马蹄踩在一面倒下的柔然王旗上,旗面上绣着的金鹰被马蹄碾进了泥里。
“封锁所有出入口,任何人不许出王庭。”
叶逐溪应了一声,拨马去传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