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屿辞从外围巡逻回来,翻身下马走到陈宴马侧。
“柱国,末将愿意率军殿后。”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稳得像一块石头。
“拖住齐军,掩护柱国带辎重撤回夏州。要是拖不住,末将会在路上找一处窄道死守。”
叶逐溪咬着后槽牙接了一句:“柱国,这些东西不能丢。那些兵器那些马带回去,夏州铁骑的战力能翻一倍。丢了辎重轻装跑,跑回去也是光杆。”
高炅脸上的筋跳了一下。
“命没了,要那些铜板有什么用?”
叶逐溪扭头看他:“你说丢?”
“丢不丢是柱国的主意,可我得把话讲明白,带着辎重走,齐军先锋三个时辰内追上来,正面撞上了怎么打?”
“怎么不能打?六千人对五千先锋,又不是打不过。”
“打完先锋呢?后面还有四万五,你打不打?”
两个人对立着,中间夹着那座金银堆成的小山,谁都没让步。
张文谦蹲在旁边,两只手搁在算盘上,珠子一颗都没拨,嘴巴张着合不上。
帐篷区里安静了一截。
所有人都在看陈宴。
陈宴坐在马上,目光从金银小山上慢慢移过去,移到东面的天际线上,又收回来。
不急,不慌,脸上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像是在看一盘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棋。
“文谦。”
张文谦猛地站起来:“属下在。”
“去清点王庭里柔然人的尸体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