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告诉你们,我们要和齐军打?”
这句话从陈宴嘴里出来的时候,帐篷区里静了一截。
叶逐溪的枪杆往地上顿了一下,没接话,两只眼珠子盯着陈宴的侧脸转了半圈。
高炅攥着账册站在原地,嘴唇张了两回,又闭上了。
陆溟把锤柄换了只手杵着,脑袋歪了一下,像是在消化这句话。
顾屿辞站在最边上,手从刀柄上松开了,退了半步,等着。
“高炅。”
“属下在。”
“明镜司的人,多少个能用的?”
“十五个全活着,有一个胳膊上缝了三针,能动。”
“够了。”陈宴从地上那张羊皮地图前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到那座金银小山跟前转了一圈。
“让你的人全换上柔然的衣服。”
高炅愣了一拍。
“城里的尸体,一百四十七具,全部重新摆。”
高炅的喉结往下滚了一截。
“摆成什么样,柱国?”
陈宴回过头看他,嘴角那条线往上扯了一下。
“摆成被突厥人屠了的样子。”
帐篷区里没人出声。
风从东面灌进来,吹得那面倒在地上的柔然王旗又翻了个身,金鹰绣面朝天。
高炅的嘴唇动了好几下,像是有一堆话堵在嗓子眼里,最后只挤出来一个字:“怎么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