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贺咄的脚从地毯上提起来又踩下去,踩了两脚。
“苏农土屯在那磨磨蹭蹭,便宜全让姓陈的占了!”
契苾何力等他骂完了,才开口。
“太子息怒。”
“怒个屁!”
莫贺咄在帐里来回走了两趟,光脚踩在碎瓷片上,脚底板被划了一道,血印子踩在地毯上,一脚一个红印。
“你说,你说!王庭里面什么没有?缊纥提的老窝,攒了几十年的家底,兵器,金银,战马,全在里面!现在呢?”
“现在在陈宴手里。”契苾何力的声音不急不慢。
莫贺咄转过头来瞪着他。
“太子,陈宴手里有是有,可他带得走吗?”
莫贺咄的脚步停了。
“六千人的骑兵队伍,要带那么多辎重走,马驮人扛,行军速度能有多快?”
契苾何力往前又走了一步。
“南面齐军五万人压过来了,陈宴夹在中间,往南跑撞上齐军,往北跑是荒漠,往西跑进咱们的地盘。”
他的手指在腰间的刀柄上敲了两下。
“太子,他是瓮里的王八。”
莫贺咄的喘息慢了下来,胸口的起伏从急促变成了深长。
“你再说一遍。”
“陈宴六千轻骑,打完柔然,人没歇,马没喂,拖着满车的金银辎重往峡谷里钻。”契苾何力的手搭在刀柄上,指头敲了一下,“南面齐军五万人压上来,北面是荒漠,西面是咱们的地盘。太子,他往哪儿跑?”
莫贺咄没说话,脚底板上那道口子还在往外渗血,踩在地毯上一步一个红印。
“王庭是被他破了,但他吃进去的东西还没咽下肚。”契苾何力往前走了半步,甲片轻轻磕了一声,“太子现在带兵压过去,那些东西就是太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