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狄淦揉了揉眼睛。
阵线最前面飘着一面旗,风把旗面吹展开了。
不是大周的玄色猛虎旗。
是突厥的狼头纛。
灰白色的底子,一颗狰狞的狼头绣在正中央,在晨光里迎风翻卷。
库狄淦的笑容卡在脸上,凝了半天没化掉。
“突厥人?”
他的声调拐了个弯,往上拔了半截。
“他们怎么在这儿?”
段湘的脸已经变了颜色,拽着缰绳往前凑了两步,两只眼珠子在狼头纛和王庭城墙之间来回跳。
“不好——突厥人抢先一步拿了王庭!”
“陈宴呢?”
“跑了,或者被他们打散了。”段湘的嗓子发紧,“将军,陈宴应该已经不在这了。”
库狄淦的脸色从惊愕转成铁青,用了三息的工夫。
他急行军十天,马都跑瘦了,人都跑脱了皮,一路吃沙子喝西北风,就盼着到了王庭能立下不世之功。
结果连口汤都没喝上。
天大的功劳被一帮草原蛮子截胡了。
“操他娘的!”
库狄淦一拳砸在马鞍前面的铜钉上,拳头被硌出了一道血口,他都没觉着疼。
“这帮草原蛮子,抢了老子的功劳!”
“将军,消消火。”段湘已经拨马到了他旁边,嗓门收着往他耳朵边上递话,“突厥骑兵摆了阵在前面等着,咱们的人跑了十天了,马都瘦了,兵都乏了,不能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