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湘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牙关咬了一下。
“将军这是要硬上了。”旁边一个副将低声嘀咕。
“闭嘴。”段湘压着嗓子呵了一句,“没你说话的份儿。”
那副将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传令兵调转马头,往前军那边跑,马蹄踩在干裂的地面上,碎土溅了一路。
前阵开始动起来。
盾牌手蹲在最前面,盾牌杵在地上,一面挨着一面,铁皮碰铁皮的声音连成了一片。
“靠紧了,别露缝儿。”领头的什长吼了一嗓子。
盾牌手们把肩膀往一块挤,盾牌边缘抵得死死的。
长矛手从盾牌缝隙里把矛探出来,矛尖在日头底下泛着冷光。
“矛头再往前送一尺。”什长又喊。
长矛手应了一声,手腕往前一送,矛尖齐刷刷往前探了一截。
后面弓弩手搭箭上弦,箭头齐刷刷对着前方那道弧形阵,弓弦绷得嗡嗡响。
“弦别拉太满,崩了没人给你换。”一个老卒嘟囔了一句。
旁边年轻的弓手赶紧松了半分力道。
五万人的阵势在王庭南门外铺了开来,跟对面三千突厥骑兵的弧形阵隔着一箭之地对峙。
空气里全是铁锈味和马汗味,风吹过来,带着血腥气。
段湘的手搭在腰间刀柄上,指头一松一紧的,眼睛在两军阵线之间来回扫。
“左翼那几个骑兵在动。”段湘偏过头,声音压得很矮。
“动就动,他敢冲过来?”库狄淦连看都没看,“三千人冲五万人的阵,那不叫打仗,叫送死。”
“不是冲阵。”段湘的眉头拧了一下,“是在调位置,弧形阵两头往里收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