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苾何力看向南方,那边正是车辙延伸的方向,草被碾出两道深痕,一直通进暮色里。
“太子还记得王庭南门外的重车印吗?”
“记得,怎么了?”
“库狄淦贪财。”
莫贺咄眯起眼:“你是说他分兵去追车辙了?”
“他认定财宝让咱们运走了,看见那道车印,不可能不追。”
莫贺咄沉默了几息,盯着齐军大阵的方向。
“那车辙不是咱们的。”
“对,不是咱们的。”
“陈宴?”
“除了他,没有谁会在王庭里同时留下齐军箭和突厥刀。”
莫贺咄偏过头:“你早看出来了?”
“进王庭之前就觉得不对,刀口太新,血迹也不够,那几具尸体摆得太整齐。”
“你当时怎么不说?”
“说了太子也不会信。”契苾何力把千里镜递回去,“您那会儿满脑子都是齐军从哪进来的,谁拦得住?”
莫贺咄盯了他一瞬,没有发怒。
“你的意思,库狄淦中套了?”
“多半已经陷进去了,带着一万人追一辆空车,越追越远,想回头都来不及。”
“陈宴那边埋了多少人?”
“不知道,但不需要多。”契苾何力蹲下来,用指头在泥地上画了一道,“库狄淦的兵追了半天,人困马乏,路上再挨一轮伏击,能活着回来的剩不了几千。”
“几千也够他添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