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说锁拿。”
“押回晋阳?”
“押回晋阳。”
高浧的手还按在龙案边缘,袖口那片血色已经干了一半。
门外的内侍跪着没动,听见这句话,喉咙里挤出一声:“陛下,库狄公人在平城关,伤势……”
“朕说,押回晋阳。”
第二遍落下,殿门外再没有人敢劝。
含章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雨水沿着檐角滴落,隔着厚重宫门,一声一声,敲在空旷的砖面上。
高浧低头看着那封请罪折子。
纸上的墨迹被雨水洇开,几处字已经糊了,可最中间那行仍然看得清楚。
残兵不足八千。
他把这几个字看了许久,忽然伸手将折子展平。
“把库狄淦送来的原折抄十份,连夜送往各军府。”
门外内侍迟疑片刻:“陛下,这是败报……”
“朕要他们看。”
“要送给朝中诸公?”
“送给所有人。”
高浧拿起案边的玉镇纸,将折子四角压住,免得风吹起来。
“告诉他们,五万大军出征,剩下八千人回来,朕没有遮掩,也不替任何人遮掩。”
内侍应了一声,膝行着退下。
殿门合拢,高浧抬手摸了一下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