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胧的细碎声响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疯狂中夹杂着无尽痛苦的嘶鸣。
一刻不停地钻进耳膜,直击灵魂深处。
那不是单纯的声音,是自然意志积压无尽岁月的悲恸。
“我听见了。”陈纭闭上双眼,眉头轻轻蹙起,“祂很痛苦。”
一棵树的消亡,痛的不止草木本身,陈纭也感同身受。
可那无尽生灵朝生暮死盛衰枯荣,最终尽数汇流下,又让祂承受了怎么样的痛苦呢?
虚无的意志嘶吼依旧在耳畔回荡,带着近乎癫狂的指令,一遍遍催促着她,好像在说:
“去啊,杀了那个破坏自然的恶兽!你听见了吗?”
李维走到她身边,没有说什么,只是站在她身边,沉默着!
陈纭睁开眼,眼眶有些红,她望着满地残枝断木,望着那株彻底失去生机的红巨杉。
轻声自语,像是辩驳,又像是终于勘破了真相。
“世人皆谓自然博爱仁慈,滋养万物,包容众生。
可真正的自然,本就无情。
生老病死,草木枯荣,四季更迭,轮回往复,这本就是天地既定的规则。
万物有生有灭,有盛有衰,诞生与消亡,从来都是大道常态。
可祂偏要悉数包揽,把每一次生灵陨落的苦痛,都困在自己的本源之中。
偏执的悲悯,强求的繁盛,早已不是护佑,是困住祂自身的枷锁。”
无人应答。
至高的自然意志,不会回应区区凡人的倾诉。
只是话音落下的瞬间,天地色变,风雪骤停,空气变得粘稠,呼吸都觉得吃力。
一股无边无际的宏大威压,自虚空深处缓缓倾泻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