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第七株红巨杉彻底倒地,陈纭浑身一软,双腿彻底失力。
李维手臂骤然环出,稳稳将她揽入怀中,牢牢托住她摇摇欲坠的身躯。
视线落处,惊心动魄的一幕缓缓展开。
陈纭原本雪白剔透的长发,根部开始快速变色,从银白逐步浸染成深邃的紫黑。
周身萦绕的黑雾没有肆意扩散,反而如同归巢的流墨,尽数渗入她的肌肤纹理之中。
漆黑的纹路在白皙的皮肤表面缓缓浮现、游走、定格,错综复杂,诡秘妖异。
只是静静看着,便让人脑海泛起阵阵眩晕。
虚空之中,自然意志的情绪彻底失控,只剩下极致的憎恶,夹杂着深入骨髓的忧伤,疯狂冲刷着这片天地。
这股情绪太过浓烈,甚至突破了空间的禁锢,溢散在空气里。
就连李维,都能清晰感知。
莫名的酸涩堵在心口,心底无端升起一股暴戾的念头,恨不得立刻冲上前去。
将方才不停伐树的獾獾和袖手旁观的陈纭,狠狠惩戒一番。
好在这股异动来得迅猛,褪去也极快。
数息之间,虚空的威压尽数消散,萦绕在陈纭耳畔的疯癫嘶鸣,也彻底归于寂静。
“祂走了。
仪式……也成了。”陈纭轻轻挣了挣他的怀抱,声音虚弱却松弛。
“松开我吧!”
李维微微迟疑,缓缓松开了环着她的手臂。
下一瞬,失重感骤然袭来。
陈纭双膝一弯,直直跪倒在冰冷的积雪之中。
刺骨的雪水瞬间浸透手套,顺着指尖的缝隙,钻进肌肤,冻得人心发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