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同时躬身,额头几乎相碰。
这一拜,没有三叩九叩的繁琐,只有一次干净利落的相互鞠躬。
他们没有拜天,没有拜地,因为这片天地早已被迷雾遮蔽,不值得拜。
我向你弯腰,你向我低头,在这个没有文明没有秩序的世界里,我们就是彼此最高的信仰。
直起身的时候,两人相视一笑。
“以大地与古树之名,老夫见证:
此誓已立,此缘已结,从今以后,你们二人,自此为伴。”
沃克德德大长老顿了顿,树冠上的叶子在同一瞬间齐齐颤动,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在鼓掌。
“你们在劫难中相遇,在绝境中相守。
从此刻起,你们的火焰将共同燃烧,你们的根脉将彼此缠绕。
愿你们的岁月如古树般绵长,愿你们的故事如年轮般不朽。”
大长老说完,微微后退半步,那张苍老的面孔上浮现出一个肉眼可见的弧度。
紧接着,路野第一个冲上来,怀里抱着格罗姆,一脸姨母笑地说道:
“愿你们长夜有火,荒野有家,余生有你。
不行了不行了,我自己先说哭了!”
她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一把将格罗姆塞到李维怀里,转身擤鼻涕去了。
格罗姆在李维怀里仰起头,眨巴眨巴眼睛,发出了一声又软又糯的:
“咕噜咪……!”
路野擤完鼻涕又转了回来,眼睛红红地补了一句:
“愿岁岁平安,绝境不负情深。”
她身后那一排小树人,也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突然齐刷刷地摇晃起树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