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慧的占卜结果喜忧参半。
去往大海,确实有机会摆脱雾潮,但前路所谓的生机模糊不清,充满重重变数。
谁也不敢笃定,那究竟是真正的生路,还是伟大之雾编织出来的假象,专门戏耍拼命逃亡的众生。
船舱之内,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陈纭一遍遍翻看手中的藏宝图,指尖划过图纸纹路,反复估算剩余路程。
何慧守在一旁,一遍又一遍摇动签筒求问吉凶。
唯独性子跳脱的路野,整日蹲在李维新搭建的观察孔边上,眼睛死死盯住外面奔腾不息的江水。
盼着能早一刻望见大海的轮廓。
可大河还是一眼望不到尽头,唯一的变化大概就是:
越过灼热沙漠后,越来越多的支流汇入大河。
河道变得越来越宽,河水也越来越平缓,像进入了漫长的下游河段。
压抑的寂静中,路野终于按捺不住,转头看向难得走到二楼之外的李维:
“姐夫,要是雾潮来临之前,我们赶不到大海怎么办?”
“那就被雾潮传送走。”
李维语气听上去十分平淡,但在房间里踱步的频率,和母巢陡然加快的速度,出卖了他此刻的内心。
此时母巢身后,已经没有幽浮水母跟随了。
所有分群都已在沿途散去,各自寻找合适的栖息地扎根。
如今再无后顾之忧,母巢可以毫无保留全力赶路。
而时间,也是转眼就来到了第十九天的早上。
因为加速,本来还需要两天才能穿过的区域,一天就跨过去了。
代价是母巢的能源储备,又下降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