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亮,陆真便醒了。
他在院子里打了一通拳,活动开了筋骨,便准备出门去铁臂武馆。
刚推开门,一阵嘈杂的吵闹声便顺着风灌进了耳朵。
声音是从斜对面,沈云家的方向传来的。
陆真眉头微皱,关好门,转身看去。
只见何家那扇早已破碎的木门前,围着几个看热闹的邻居,指指点点,却没人敢上前。
门口堵着一个穿灰色长衫的中年男人。
这人留着两撇鼠须,身形干瘦,手里捏着把折扇,明明是大冷天,却在那儿装模作样地扇着。
沈云正站在门槛里,手里死死抓着那把剪刀,脸色惨白,眼眶通红。
“沈氏,你别不知好歹!”
那中年男人把折扇一合,指着沈云的鼻子骂道:
“我是何老三的堂兄,那就是这何家的族长!”
“如今老三死了,他没儿子,那就是绝了户!”
“按咱们乡下的老规矩,这就是‘吃绝户’。这房子,这地契,那都是何家的祖产,跟你一个外姓妇人有什么关系?”
沈云咬着嘴唇,声音发颤却带着一股倔劲:
“这是我和老三的家……房契上也有我的名字……”
“我呸!”
中年男人一口唾沫吐在地上,满脸的不屑: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老三活着,你是何家人;老三死了,你就是个外人!”
“识相的,赶紧收拾你的破烂滚蛋!要是惹恼了我,信不信我把你卖到窑子里去抵债?”
“我想起来了,老三生前好像还借了我五块大洋没还呢,正好拿这房子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