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路过大世界门口,一个挥舞着报纸的半大小子便扯着破锣嗓子喊开了。
“号外!号外——!”
“市政厅急令!为防城外哗变,北边水闸已开!”
“数万流民入城!警备厅提醒市民,早闭门窗,莫要去偏僻处!”
街面上顿时乱了套。
没过多久,陆真便瞧见了那些流民。
黑压压的一片,像是从地沟里涌出的老鼠,顺着大马路边沿往前挪。
一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窝深陷。
有的拖家带口,背着破烂铺盖卷;有的手里拄着棍子,见着路边的包子铺或是烧饼摊,那双昏黄的眼珠子里就冒出惨绿的光,直勾勾地盯着,透着股想吃人的狠劲。
巡捕房的队列呼啸而过,警棍打在肉上的闷响夹杂着惨叫声,此起彼伏。
陆真心里一沉。
世道乱了。
这么多张嘴要吃饭,这么多条命要活,进了这洋城,指不定要生出多少祸端。
他没心思再拉活,把车送回车行,揣着买好的几个热馒头,脚步匆匆地往回赶。
天色擦黑。
猪笼巷本来就暗,今儿个更是透着股阴森。
还没走到家门口,陆真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平日里冷清的巷子深处,多了不少生面孔。
几个蓬头垢面的汉子,缩着肩膀,正围在他家那间破板房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门缝里瞅。
那眼神,不像好人。
陆真刚要发作,却见自家门口杵着两个人,正如门神一般挡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