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
人是无法跑过汽车的。
那时她不顾一切,就像趋光的植物,或是扑火的飞蛾,只是想要追逐光源。
大盘山镇的路不好,种植园密集区全是土路。
她跑掉了鞋子,光着脚踩在泥土地上,细瘦的双腿拼命追着那辆车。
怎么可能追得上。
她怀里紧紧抱着那瓶饱满的咖啡豆,用长时间不敢大声说话的嗓子呼唤,
“等一下……”
库里南隔音良好,褚知聿没有听到。
他戴着耳机,正在开视频会议。
后视镜里,瘦弱的女孩不停地追,拼命地跑。
司机看到了,但只是抬了一下眼皮,便漠然地收回视线。
追车的影子像一场默剧。
唐茉枝眼中潮湿,边哭边追,喘不上气,心跳得很重。
十六岁的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不懂什么是阶层与差距,只是想靠近他。
能不能等等她。
她想要离开那片种植园,她想去江京。
唐茉枝嘶哑地哀求,“等一下……等我一下……”
车驶入盘山路,拐过弯,消失不见。
唐茉枝狼狈地趴在地上,看着轿车在视线中消失。
十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