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忽然一阵骚动传来,打破了李奕的思绪。
只见一块条石在搬运时失了平衡,役夫们全都反应不及,眼看就要砸向人群。
李奕立马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抄起地上的撬棍抵住石块,大喝一声:“稳住!”
周围役夫这才回过神来,七手八脚地将条石重新固定。
“俺、俺……”
一名年约十四五岁的少年役夫,顿时吓得扑通跪倒在地,单薄的身子抖若筛糠,嘴里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只一个劲的磕头。
如同连锁反应一般,瞬间周围的役夫跟着跪倒一片,个个俯首贴地不敢言语。
大伙儿虽不知面前这位魁梧壮硕的年轻将军是谁,但对方带着一大帮凶神恶煞的随行护卫。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官府老爷们,在他面前也一副卑躬屈膝的样子,对方定然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
与此同时,负责监工的几名军卒也吓得跪地请罪。他们和役夫们不同,对于李奕的身份,他们自然清楚的很。
“李都使神勇……”随行的工部官员连忙上前,胆颤心惊的擦了擦冷汗。
“够了,都起来吧!”
李奕眉头微蹙,随手丢掉撬棍,目光在那少年役夫身上停顿。只见对方身材瘦弱,根根肋骨清晰可见,面容一片菜色,明显是营养不良的状态。
刚才正是少年与同伴一起扛着粗绳,吃力之下却没有稳住身形,才险些造成事故。
李奕的目光扫过少年渗血的肩膀,又落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上,开口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少年颤微微的从地上爬起来,闻言连头都不敢抬,小声回道:“俺、俺十五了……”
寒风吹动少年蓬乱的头发,露出额头上新鲜的血痕——那是方才磕头太猛留下的。
李奕转头看向身旁的工部官员:“陛下体恤民情,此番征召劳役时特别交代过,一家一户只出一丁,为何这半丁的岁数也要出工?”
“这……”工部官员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但也不怪他,因为这事不是他负责的,自然给不了李奕答案。
不过好在有人能解答,一名监工军卒小心翼翼的接话道:“这二狗的爹前两年死了,他是家里的大儿,阿弟阿妹年纪都还小,只能召他来服力役。”
李奕闻言沉默片刻,方才摇头道:“依朝廷的规制,未满十六乃为半丁,不用服全丁的徭役,等会儿给他找个轻松些的活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