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惯例不代表就一定,特别是在乱世的背景下,某些时候全凭皇帝个人的决断。
因此,在这次郊祀,除了顿递使空置外,另以首相范质为南郊大礼使,宣徽南院使向训为礼仪使,左散骑常侍王朴为仪仗使。
同时又以李奕为“权判卤簿使”。
不过范质乃宰辅之尊,担任皇帝的陪位助祭,无须劳心操持诸多杂事。
而向训、王朴二人则挂个名头,荣誉性质大于实际作用,具体的执行还是归于有司官吏。
反倒是李奕,虽挂着“权判”之职,但却要负责协助各类事宜。
……随着指令传达下去。
导驾骑卫分列壝门左右两侧,肃立警戒。
黄麾仪仗、旗队、幡幢、刀枪仪仗、金瓜骨朵卫队等,按照严格规制,有序地鱼贯进入壝门之内,在青阶圆坛的四周列阵。
文臣武将依品阶高低,按东西方位,整齐列队于祭坛下方。
直至各就其位,再无疏漏之后,李奕方才绕过武卫甲士,沿着祭台东侧的石阶走到自己的位置站定。
他微微躬身肃立,目光低垂,但眼角的余光却足以覆盖整个仪仗阵列。
同时,这个角度也能看到从下向上攀登的御道台阶——那是天子步上祭坛的必经之路。
寒风卷过空旷的圜丘广场,吹得数丈高的黑底金纹大纛猎猎作响。
不知过了多久,内侍宦官那尖利悠长的唱喏乍然响起:
“陛下驾临——”
循声望去,皇帝柴荣身着玄端十二章大礼服,头戴十二旒通天冠,在手持华盖、羽扇的庞大仪仗簇拥下,步履沉稳地踏上了圜丘神道。
李奕随众臣一同深深躬拜,山呼万岁之声震彻云霄。
皇帝在赞礼官的引导下,一步步登上那象征沟通天人的圜丘之巅。
青铜礼器在日光下泛着微光,三牲九鼎,青圭币帛,皆已按古礼陈设齐备。
寒风拂动祭坛四周悬挂的巨大黑幡,肃穆的气氛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