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聂一直沉默,此刻却忽然开口:“即便身在局中,剑锋所指,仍由己心。”
李斯闻言一怔,随即苦笑:“可若连‘己心’也是被写就的呢?”
茶室一时陷入寂静,唯有炭火微响,茶烟袅袅升腾,在晨光中盘旋如雾。
片刻后,鬼谷子打破沉默:“正因不知真假,才更要活出自己的答案。否则,岂不枉费这一遭相遇?”
荀子点头,眼中重新燃起清明:“说得是。无论此世是真是幻,非儿之痛,我这做老师的,总要替他问个明白。”
话音刚落,门外忽传来一阵清脆笑声:“哟,几位前辈一大早就讨论这么深奥的问题呀?”
苏妙灵提着一篮刚刚从枝头采摘下来的新鲜槐花,轻快地蹦跳着走进屋来,她的发梢间不经意地沾着几片洁白的花瓣,脸上洋溢着明媚的笑容,语气轻快地说道:“老师和先生已经到了呀,怎么来得这么迅速呢?之前不是约好三天之后才来的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篮子轻轻放在桌上,随后自然而然地顺手拿起一块清香的茶糕,轻轻塞进嘴里。
“三天?”鬼谷子挑眉,眼中带着几分促狭,“你那传送门一开,谁还耐得住性子等上三日?”
苏妙灵眨了眨眼,故作无辜:“可我明明说好是三天后嘛……”
荀子忍不住笑出声:“你这丫头,分明是故意设下诱饵,就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哪有!”她立刻反驳,却掩不住嘴角的狡黠笑意,“我只是觉得,与其让你们在别处干等,不如早些来秦宫看看。这里可比你们想象中热闹多了——齐王刚到,田单偷偷摸摸跟在后面;刘邦昨夜还在市井里和人抢单;就连嬴政,今早都换了身便服去茶肆听书去了!”
盖聂闻言微微睁大眼:“陛下……去听书?”
“可不是嘛!”苏妙灵得意地扬起下巴,“先驱者跑去那边讲书了,讲的还是《秦时明月》里他自己的故事呢!结果听到一半,气得差点掀了桌子,说写得一点都不像他,明明他当年可温柔了!”
盖聂闻言,难得嘴角微动,似有笑意一闪而逝。
李斯却皱起眉:“陛下,这样频繁地随意出行,难道不怕再次引起不必要的关注,甚至可能给自己招来更多负面的传闻和争议吗?”
苏妙灵摆摆手,“祖宗又不是头一回拿自己开涮了,让他自个儿在那儿玩会儿呗,反正他看起来乐在其中,还挺享受这种自嘲的调调呢!”
她话音未落,忽听得远处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一名内侍慌慌张张跑进瞻先阁,声音发颤:“大人,大事不妙!陛下刚刚又喝得酩酊大醉,现在正跟村口那只狗扭打成一团,拉都拉不开啊!”
李斯无奈地摇头叹息,语气中充满了懊悔:“我早就该想到的,真不该让陛下独自外出,如今这局面实在令人头疼。”
盖聂神色淡然,却也不掩忧虑,轻声说道:“自从陛下彻底放开自我之后,连最基本的仪态与形象都全然不顾了,实在有失体统。”
苏妙灵一手扶着额头,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叹气道:“当初真不该助他开智启蒙,如今倒好,言行举止简直像个顽童一般,整日没个正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