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选择归来,并非贪恋人世繁华,而是源于那份最深切的担忧与最纯粹的陪伴之诺。
嬴政还想说什么,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少年却已转过身,目光投向远处那株庞大、扭曲、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肉树,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叹,几分调侃,更有着毫不掩饰的骄傲:“看来我的陛下也是挺厉害的,这改变了历史,能把这些乱七八糟的邪物弄出来。”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为悠远而感慨,“这天下,这世间可能唯有独只有你一人了,甚至连最强的神都站在您这一边,看来陛下真的很厉害呢!”
这番话,既是对嬴政所创下亘古未有之伟业的赞叹,也是对眼前这光怪陆离、危机与机遇并存的崭新世界的直观描述。
在他眼中,他的陛下,永远是那个能创造奇迹、令天地为之改色的人。
那少年话音未落,肉树核心处猛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仿佛被这番话语激怒。
无数眼球齐齐转动,金红涟漪骤然翻涌成漩涡,黑雾如潮水般向四周席卷,试图将这片短暂清明的空间再度吞没。
嬴政紧紧抓着少年的肩,目光中透出审视与探寻:“虞青……不对,你若是从未来而来,应当并非本名吧?这名字,可是你在此世的化名?”
虞青迎着陛下的注视,嘴角扬起一抹温和而坦然的笑意,他轻声答道:“陛下若是觉得这名字耳熟、亲切,那便一直这样唤我吧。名讳不过是个称谓,我既是以‘虞青’之名与您相遇,这段缘分便由它而起——往后,它也依旧是我的名字。”
肉树的尖啸声愈发凄厉,黑雾翻涌间竟凝成无数利刃般的触须,直刺二人所在方位。
虞青却未显丝毫慌乱,只是轻轻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枚古朴的青铜符印,其上纹路流转,隐隐与嬴政腰间的人皇剑共鸣。
符印所照之处,黑雾如雪遇沸汤,迅速消融退散。
嬴政看着虞青如此熟练地施展术法、应对危机,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困惑与好奇,他微微蹙眉,语气中带着探究的意味问道:“难道你死后没有回到自己原本的世界,反而一直留在了这里,或是去了别的地方?”
虞青闻言,只是从容地打了一个响指。
随着这清脆的声音响起,他们头顶上方的空间仿佛被无形之力撕扯,骤然裂开了无数道幽深的缝隙。
紧接着,数百名身着道袍、脚踏飞剑的修士从那裂缝中鱼贯而出,他们衣袂飘飘,剑气凛然,瞬间布满了半片天空,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虞青这才转向嬴政,目光沉静而悠远,缓缓解释道:“我其实也不算未来的人,而是一名穿梭于万千世界的‘任务者’。当年接到的第一个任务,便是穿越时空,来到你身边,将你从幼年的劫难中救下。自那以后,我便一直在无尽的时空中流浪、穿越,苦苦寻觅着返回你这个世界的坐标与方法。”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沧桑,“所幸天道酬勤,我偶然穿越到了一个修真文明高度繁荣的仙侠世界。我在那里潜心修炼,参悟大道,足足度过了数千年的光阴。终于,我勘破了空间的部分奥秘,掌握了撕裂稳固空间裂缝的法门,这才得以重新定位并降临到你所在的这个世界。”
说着,虞青从怀中取出一枚看似陈旧、边缘已微微泛黄的玉质护身符,其上古朴的纹路隐隐流动着温润的光泽。
他亲手将这枚符箓仔细地悬挂在嬴政的腰间,动作轻柔却郑重无比。“因为我知道,”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蕴含着跨越漫长时光的守护之意,“我的陛下在未来的道路上,必定还会遭遇无数艰险,需要有人站在你的身前。这枚保命符,是我采集那个修仙世界的天地灵粹,融入自身精血与浩瀚修为,耗费无数心血才炼制而成的。它里面封存了我积攒数千年的部分本源法力,但愿能在这场恶战之中,护你周全,为你抵挡那致命的灾厄。”
嬴政低头凝视着腰间那枚温润的玉符,指尖轻触其表面,一股浩瀚而温和的力量悄然涌入经脉,仿佛有无数岁月沉淀的守护意志在无声低语。
他尚未开口,虞青已转身面向那株愈发狂躁的肉树,神色平静如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