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蒙恬听完率先出列，拱手朗声开口：“诸位先驱者舍己为人，从另一个世界远道而来，为我大秦抛头颅洒热血，改变了大秦的国运，更是救万民于水火，臣以为当按照诸位先驱者功绩大小，一一记入宗庙，同享大秦子孙香火祭祀，永世不忘！”
话音刚落，王翦便上前一步附和：“蒙将军所言极是！先前与匈奴一战，若不是先驱者拿出的新式火器与攻城器械，我大秦哪能这般轻松拿下河套之地，开疆拓土千里。臣也以为，该按照功绩分封爵位，将名字刻在我大秦的功德碑上，让后世子孙永远铭记他们的恩情。”
众臣听完，纷纷点头，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说该依照军功赐爵，有人说该像苏妙灵一般，为那些已经牺牲的先驱者立庙祭祀，也有人提议将他们的功绩写入大秦史册，让千秋万代都能记得他们的付出。
白起站出来，朝嬴政拱手行了一礼，声如洪钟，带着斩钉截铁的气势：“陛下，臣提议，为这些先驱者立贡献碑，就立在咸阳最热闹的广场中央，让南来北往的所有人都能看见。叫他们知道，这些为大秦流血流汗的人，不仅是大秦的后人，更是整个华夏的成员。他们不该被埋没在史册的角落里，而是要被天下人长久敬重。”
话音刚落，大扶苏立马上前一步，接过话头，神情肃然而认真：“儿臣也认可武安君的话，这些先驱者应该被所有人记住。就像父皇把他们画像高高挂在瞻先阁大厅，不就是为了让所有人都记住他们吗？既然已经能入阁受瞻，再把功绩刻上石碑，也不过是让这份铭记更深、更远罢了。”
嬴政坐在龙椅上，听着满殿议论，指尖搭在扶手上轻轻叩着，半晌没有出声，只等着众臣把话说完。
盖聂这时走上前，拱手沉声开口：“陛下，臣以为，先驱者们所求从来不是高官厚爵，他们来此，本就是为了改写华夏的命运，让天下百姓能过上安稳日子。臣恳请陛下，将所有先驱者的姓名与功绩，都收录进大秦的国史之中，每一个新帝登基，都要前往瞻先阁祭拜，让这份功绩永远流传下去，不至于在岁月中被消磨淡忘。”
这话一出，满殿都安静下来，不少大臣捋着胡须连连点头，都觉得盖聂说到了人心坎里。这些先驱者大多来自千年之后，他们没把这里当成自己安身立命的地方，却愿意把性命抛在这里，为大秦劈开一条全新的生路，这份胸襟，本就该被千秋万代记在心里。
嬴政听完，缓缓颔首，目光扫过阶下站着的文武百官，声音沉稳地开口：“诸位爱卿所言，都说到了朕的心上。这些先驱者，来自千年之后，为了我大秦，为了这天下苍生，抛家舍业，甚至付出了性命，他们的功劳，朕不会忘，大秦不会忘，后世子孙更不能忘。”
他顿了顿，指尖重重敲了一下龙椅扶手，声音更添了几分郑重：“就按照诸位所议，所有牺牲的先驱者，一律追封侯爵，在神女神庙左侧开辟偏殿，设立牌位共享香火，再在咸阳城南广场立一块‘大秦先驱功德碑’，将所有人的姓名功绩都刻在碑上，供万民瞻仰。”
“所有先驱者，无论生死，名字都载入大秦国史，每岁祭祀先祖，都要将他们一并列入祭祀名单，永世享祀。”
“臣等遵旨！”满殿文武齐齐躬身，声音整齐洪亮，震得殿梁上的灰尘都轻轻落了下来。
嬴政端坐于龙椅之上，目光越过殿中仍在低声商议的群臣，落在了殿角那道浅绿色的身影上。苏妙灵正缩着身子蹲在那里，小口小口地啃着方才剩下的半块桂花糖糕，两颊微鼓，一双眼睛笑得弯弯的，像只心满意足的小兔子，全然不知殿上众人正在议论的分封之事与她并无干系。
可就在这一瞬间，嬴政的眼神深处忽然涌起一股极深的悲痛。那情绪来得又猛又烈，像是被人猝不及防地往心口剜了一刀，但仅仅只是一息之间，便被他以极强的意志压了下去，快得仿佛从未出现过。他缓缓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双眸子里已恢复了一贯的沉静与清明，只是搭在龙椅扶手上的指尖，不自觉地微微收拢了几分。
他算到了苏妙灵的命运。
从他成为神，从那漫长的岁月里，从他一遍又一遍翻阅史书的字里行间，他早已看到了那个结局。可即便是他，即便他已经亲手改写了那么多本应发生的灾祸，铺平了原本荆棘遍地的前路，甚至连自己的命数都已挣脱了凡俗的桎梏，成了超脱轮回的神明，却依旧无法改变既定的终局，救不了自己这个唯一的后人。
殿上的韩非恰好抬起眼来，视线不偏不倚地撞上了嬴政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哀伤。他心头骤然一凛，那目光里藏着的痛楚太过清晰，虽然转瞬即逝，却足以让他读懂许多事情。他忽然想起，每当他有意无意地提及苏妙灵将来如何、日后的路该怎么走时，曦总会露出那副欲言又止的神色，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一次两次或许只是巧合，可回回如此，再加上此刻嬴政眼中那抹难以掩饰的悲凉，韩非心底顿时如明镜一般通透，他大约已经明白了苏妙灵的未来，是无。
三日后，祭祖大会如期举行。咸阳的所有百姓闻讯前来观看，场面盛大而肃穆。赵高带人将苏妙灵所有的贡献一一展示出来，供众人瞻仰。
随后，嬴政走到高台之上，向所有百姓宣布：“孤的后人苏妙灵，从今日开始正式恢复嬴姓，赐封号大秦灵慧公主，称号神女，与曦神共享香火！”
话音落下，高台之下顷刻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层层叠叠的声响顺着咸阳城的青砖石路传开，连城墙都仿佛被震得微微发颤。百姓们早就感念苏妙灵带来的种种好处，从吃饱肚子的新粮，到治病救人的新药，再到城里新修的平整马路和方便取水的水井，桩桩件件都落在了百姓心坎里，如今见陛下给了她如此尊荣，没有一个人不心悦诚服，只跟着高声欢呼“灵慧公主”“神女”，声音直冲云霄。
祭祀礼乐声徐徐奏响，负责赞礼的官员捧着特制的玉册，用洪亮庄重的声音，一字一句将刚刚议定的旨意念了出来，随着玉册的展开，关于苏妙灵的功绩一桩桩一件件顺着风传到了咸阳城每个角落，无论是挤在广场中间的百姓，还是站在远处巷口翘首以望的行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欢呼声越发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