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里只剩下一个金色的人影。
比之前深了很多,也凝实了很多,不再像随时会散的雾,而是像一个真正的人站在那里。
师祖重新完整了。
他站在半空里,闭着眼睛,感受着三百年后第一次完整的自己。
然后他晃了晃。
"师祖!"姜小野赶紧收剑,冲过去,扶住他。
师祖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他的脸色很苍白,像一张白纸。
"没事。"师祖笑了笑,他的手搭在姜小野的肩膀上,"三百年的分离,重新合在一起,需要时间消化。我的修为……可能要从头再来了。"
"从头再来?"姜小野愣住了。
"嗯。"师祖说,"一半意识沉了三百年,另一半意识也散了三百年。重新合在一起,修为就清零了。不过没关系,修为没了可以再练,人完整了就好。"
他低头看着姜小野,眼神里带着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像是欣慰,又像是心疼。
"丫头。"他说,"谢谢你。"
姜小野的鼻子,忽然有点酸。
她别过头,假装看别处:"谢什么谢,我又没做什么。"
归天走过来,看着师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最后他只是单膝跪下,低着头说了一句:"师父。"
师祖看着他,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起来吧。"师祖说,"三百年了,你也辛苦了。"
归天的肩膀,抖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只是更低了。
师祖忽然抬头,看向虚无宫的穹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