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云雨秘境。
顾映雪盘坐在丹炉前,面前悬着一张素娟。
上写着秦墨那天装腔作势时说的两句话。
“有生于无,无隐于有,有无相化,化归于自然。”
“一念未起,万行已具。行念俱泯,道自显矣。”
顾映雪将这两行字誊在素绢上,端端正正挂于案前。
她已在此地枯坐了一日一夜。
“有生于无……”
她低声念着,眉心渐渐蹙紧。
这瓶颈困住她整整数年。
旁人皆说她资质卓绝,悟性过人,却不知她每逢运转功法至那最后一道关隘,便如触壁,像是隔着一层薄如蝉翼却坚不可摧的屏障,伸手可及,却始终差那么一分。
秦墨给她这两句话时,神情淡然,仿佛随手拈来,轻描淡写。
可她看进去的那一瞬,心头有什么东西猛地一颤,像是一粒石子投入古井,激起细微涟漪,转瞬又归于沉寂。
好象抓住了什么,又好象什么都没抓住。
“一念未起,万行已具……”
她反复咀嚼,越想越乱。
什么叫“念未起”?
念若未起,她此刻苦思冥想,算不算“起念”?
那又如何“俱泯”?
越解,越是云雾重重。
天光渐白,晨风透窗而入,拂动素绢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