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拎着那只装衣服的木篮,走出浣衣院后压根没有去往该交割的偏院厢房,而是熟门熟路绕开主路,顺着花木掩映的小径,悄无声息绕到栖云院后侧的僻静假山处。
此处少有人来,藤蔓缠绕山石,树荫浓密,是府里最隐蔽的死角。
她心底早已急不可耐,一路上频频回头,确认无人跟随。
不多时,一道青色小厮身影从栖云院侧门溜了出来,正是富贵。
富贵左右飞快一扫,快步钻进假山阴影,脸上带着笑意:“今日怎么敢出来得这么早?不怕嬷嬷查岗呀?”
春桃放下木篮,抬手轻轻捶了他一下,眉眼间带着平日里绝无的娇媚与放纵:“今日嬷嬷很忙,懒得管人,我特意求了差事出来。再不见你,我都要闷死在浣衣院里了。”
两人连日不得相见,此刻凑在一处,早已忘了侯府森严规矩,压低声音说笑温存,姿态亲昵无间。
春桃满心沉溺私情,全然没有留意,不远处矮树丛的后方,藏着一道纤细的身影。
是苏砚香,同时叫月儿赶紧去报告刘嬷嬷了。
自春桃一出浣衣院,苏砚香便远远悄无声息跟上,一路压低身形,借树影遮掩,不敢发出半分动静。她躲在枝叶之后,将假山下两人私语依偎、举止亲密的模样看得清清楚楚。
心口又惊又愤。
果然属实!
春桃平日里在院内横行霸道、张口就拿规矩德行拿捏旁人,转头自己竟敢触犯最重的家规,私通小厮,简直恬不知耻!
这时候,月儿领着刘嬷嬷赶来了,三个人躲在树丛后看着,栖云院里面的动静看得清清楚楚。
刘嬷嬷当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得**的。
春桃正侧着头和富贵说笑,听见脚步声猛地回头,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血色唰地从脸上褪得干干净净。
富贵也慌了,慌忙推开春桃,往后退了两步,神色慌乱。
刘嬷嬷本就最恨内院婢女不守妇道,当下脸色一沉,喝道:“春桃,你在干什么,还不给我滚回去!”
春桃见是刘嬷嬷来了,吓得魂飞魄散,浑身剧烈一颤,脚下一软,直直跌坐在冰冷的山石地上。方才眉眼间的娇媚温存荡然无存,整张脸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半天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树丛后的苏砚香缓缓直起身子,面上依旧是那副温顺平静的模样,眼底却没有半分波澜。她没有上前,只是静静立在树影之中,冷眼望着眼前这一幕。
春桃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踉跄几步扑到刘嬷嬷脚边,死死抱住她的裤腿,哭声带着颤抖:“嬷嬷!求嬷嬷饶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