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显祖腿一软,几乎站立不住,脸色惨白如纸:「冯大人!我————」
「好了,」冯学颜摆摆手,打断他的支吾:「我大明士人,敢做还不敢当?你景福宫里的那点事,瞒得过别人,还能瞒得过通政署?」
「给闵妃诊脉的金医官一家,已经乘坐快船去了大明,他的儿子,我已经举荐他儿子进入皇家医学院,前程似锦。」
汤显祖如遭雷击,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冯学颜不仅知道,而且早已掌控了一切!
金医官的家人都被他送走了,这是警告,也是筹码!
「冯大人饶命!汤某一时糊涂,铸成大错!」
汤显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
「起来说话,」冯学颜虚扶了一下,眼神很锐利:「跪着,能解决什麽问题?能保住你的命,还是能保住闵妃和她肚子里那块肉?」
汤显祖颤抖着爬起来,瘫坐在院子的椅子上,面无人色。
冯学颜站起身,踱步到抽芽的梅树下:「你的风流债,如今已不是个人私德,而是关乎朝鲜国本,更牵涉我大明在朝鲜的威信!」
「你做这件事之前,可曾想到朝鲜君臣会因为这件事,如何看待大明?」
「你不会以为,朝鲜君臣就认为是你一人所为吧?」
汤显祖冷汗更多了。
正如冯学颜说的那样,大明和朝鲜的关系,随着两国交往加深,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原本朝鲜执行事大主义,对大明十分的恭顺。
现在冒出来所谓的「自主派」,他们的口号就是要谋求一定程度的自主,不能什麽事情都跟着大明。
到底哪些事情要紧跟大明,哪些事情要自主,这些自主派的人也说不清楚。
但是自主派能够成为一派,也足以可见朝鲜对大明的态度变化。
而如果自己这件事暴露出来,那必然会引发朝鲜君臣对大明的强烈不满,如果因此影响了两国的关系,怕是大明皇帝也要将自己交给朝鲜国主千刀万剐了!
汤显祖可没自大到,认为自己这个正式官员都算不上的书生,能比一个藩属国重要。
冯学颜又说道:「义仍,你就没有怀疑这件事吗?」